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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看冲绳之三:渴望掌握自己命运的冲绳

中国日报蔡虹 单懿 2015-07-27 15:5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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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看冲绳之三:渴望掌握自己命运的冲绳

“反对基地协会”共同代表安次富浩为最终让所有驻冲绳美军基地搬走而努力了18年。 这个在边野古海岸的简易帐篷是他和志愿者的前线办公室。(蔡虹 摄)

中国日报冲绳7月27日电(记者 蔡虹 单懿)7月13日冲绳县议会通过一项条例,限制将该县以外砂土运入用于名护市边野古沿岸的填海造地工程。条例预计于11月1日生效。

条例写着为防止特定外来生物夹杂在砂土中进入冲绳,以保护冲绳的自然环境,维持生物多样性。

日本媒体报道,除冲绳外,日本政府计划从香川、山口、长崎、熊本、鹿儿岛和北九州等地购入共计2062万立方米的砂土用于边野古填海造地。

了解目前冲绳与日本政府因为普天间机场搬迁问题而对立的人不难看出,这项条例实则是为阻止在边野古修建美军新基地。

据悉,冲绳县知事翁长雄志考虑在8月上旬决定是否撤销或撤回前任知事仲井真弘多对在美军普天间机场搬迁地名护市边野古沿岸地区填海造地的批准。

由美军基地引发的冲绳与日本政府间的矛盾在日益加深。在斗争的过程中,冲绳人的自我认同和身份意识也越来越强。

4月28日冲绳那霸市举行了抗议美军基地等的集会。1952年4月28, 《旧金山对日和平条约》正式生效,日本收回了主权。但是,冲绳却依然被置于美国占领和管辖之下。在1972年美国将冲绳归还日本之前,冲绳不受日本宪法保护。为此,冲绳将4月28日视为“耻辱日”。

对于重归日本后依然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冲绳人感到无奈与愤慨。

位于名护市的“反对基地协会”共同代表安次富浩说,当年美军从这里(冲绳)出发打越南、伊拉克,去阿富汗。“对那些国家的人来说,冲绳是很恐怖的岛屿。虽然冲绳人自己没有主动说要参与这些战争,但是最后冲绳就是这么一个在别人眼里看来是一个很恐怖的岛屿。而冲绳人自己是不愿意参加,也不愿意负担美国发动的战争。”

安次富有很明确的抗争目标:希望在冲绳的所有美军基地都搬走。此外,他还反对向冲绳派遣自卫队。

他强调冲绳人都爱和平,不希望看到冲绳再次成为战场。“当年我们经历过战争,知道战争有多么可怕。所以,我们的目标是有一天驻冲绳的所有美军和军事设施全部都搬走,让冲绳成为和东南亚交流、经济繁荣的地方。”

冲绳的地理位置和历史让这方土地上的人们有一种被边缘化的感觉和与众不同的身份认同感。与冲绳人交谈,总是听到他们称呼自己为“冲绳人”或是“琉球人”,而提到岛外日本本土人时则称为他们“日本人”。

《冲绳时报》编委谢花直美说,冲绳是日本的一个县,但是我们称自己是冲绳人。“冲绳的历史很独特,社会也非常独特。”

冲绳古时曾经是一个独立王国。在谢花的言语中,它和日本及中国的关系处理得非常好,在夹缝以自己的聪明才智生存发展下来。

“但是,日本总是把一些不好的事情强加给我们,所以现在我们的态度就强硬起来,”谢花如此解释如今冲绳人反对在边野古新建美军基地的坚定立场。

方言复兴运动

目前,在冲绳一场方言复兴运动正在方兴未艾。当地人以方言来复兴冲绳文化。通过这些,冲绳人找到他们的归属感和认同感。据说,冲绳知事翁长向人们讲话前,都是先用冲绳方言打招呼。

“为什这些年反对美军基地建设的运动这么强势呢?是和方言复兴运动有关联的。正是有这样的背景,翁长才能当选知事,”谢花这样分析。

在谢花任职的《冲绳时报》,从2013年开始,每周日出版的报纸专门辟出一个冲绳方言新闻版,以普及方言。

她提到复兴冲绳方言的历史背景。1879年 3月30日日本侵占琉球,废琉球王国,改置为冲绳县。此后日本政府首先强行禁止在冲绳使用琉球语言,强制使用日语,公共机构一律使用日语,学校也不教授方言,也不能使用方言。这个状况一直持续到1972年。

“冲绳回到日本后我在学校还戴过牌子,上面写着不能说方言,”谢花回忆着。

她认为这个禁令是为消灭他们的语言,把他们的文化切断了。今天,以50岁为界,50岁以上的人可能会说一些方言,50岁以下的几乎不会了。会说方言的一般是在家里说方言,在外说日语。

冲绳人感觉他们在二战中为日本付出的巨大生命代价似乎并没有得到日本政府的承认。这让冲绳人失望与难过,也促使他们重找自我身份认同。

2005年,有一股势力组织想把旧日本军不光荣的历史从日本教科书中抹掉,其中涉及到南京大屠杀、慰安妇问题以及冲绳之战中冲绳市民被日军强迫集体自杀和被日本兵杀害的事件。2007年日本文部省在修订历史教科书时将冲绳的这一部分删除,激起了冲绳人的强烈抗议。

谢花直美说到,冲绳人对于战争的体验和本土的日本人不同。因此,冲绳人坚决反对修改对这段历史的描述。冲绳人不允许将他们受苦受难,或者说是为国家做出的巨大牺牲的历史轻易被改变。

“反对基地协会”的共同代表安次富浩认为,冲绳之战可以说使得日本本土免于大面积失守和地面站,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日本天皇,冲绳人民付出了很大的牺牲。但是,70年过去了,冲绳人还在承担美军基地这样一个沉重的负担。

安次富说:“日本政府应该对冲绳老百姓有个交代,应该真诚地道歉。”

《朝日新闻》对冲绳之战亲历者为对象的一项调查显示,64.9的人至今依然会“经常”、“有时”突然想起战时经历。该报认为由此可见那次战役至今仍给多数人留有“心灵创伤”。

《冲绳时报》的谢花直美分析说,随着这些年冲绳人在政治上对权力的要求越来越增加,方言复兴运动让大家会说自己的方言,冲绳人的自我认同感就更强了。

谢花进一步解释道:“我们的方言纯粹是被消灭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已经认定,冲绳的语言和日语可以说几乎完全不同。冲绳作为一个国家有自己的语言,所以这不是方言的问题。”

记者看冲绳之三:渴望掌握自己命运的冲绳

不远处的边野古海岸将围海造地,美军普天间机场将迁到那里。这个美丽、宁静的地方正发酵着冲绳人的政治诉求。 (蔡虹 摄)

独立论

她的这番言辞不禁让人想到在冲绳若隐若现的独立论。

她坦言,独立这个词确实近来常常出现在冲绳人的耳边或嘴里,因为大家对日本政府很失望。1972年冲绳重回日本的时候,日本实施了和平宪法,是民主国家,大家对回到日本挺欢欣鼓舞。然而高兴之后却发现回归了冲绳还有基地,而且在四十年里这个问题不仅一点没有改善,反而变本加厉了。普天间原来是民用土地,后来被征用改为军事用途。现在又要去破坏美丽的边野古海域。

“所以,对我们来说,越来越感觉到冲绳人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她的话里透着冲绳人的无奈。

因为有了这样的想法,近年在冲绳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讨论,大家都在思考到底冲绳以后该怎么办。在各种议论和思潮中,有独立论,有高度自治的要求,有强调首先实现文化复兴建议。“独立之说只是当中的一个选择。”

1945年在冲绳发生的那场惨烈的战役至今让这里的人们对战争心有余悸。短短几天交谈过的媒体人、前官员、反美军基地活动家等都强调不希望冲绳再次被战争所利用。

冲绳前知事大田昌秀说,现在有90多岁的老奶奶、80岁的老爷爷在边野古静坐,他们坐了16年。“如果有战争,冲绳肯定首当其冲。我们是最不希望悲剧在后代身上重演。”

基于这样的理念,冲绳人在为他们的将来摸索该走的路,他们想自己做决定。独立的想法似乎在今天越来越有市场。已经有一些组织在进行独立运动,设定一些形式和目标。

但是,谢花直美认为,冲绳在政治上还没有提出类似苏格兰公投那样的要求。“各种形式的议论的出发点,都是不希望在冲绳再看到战争。我们希望能掌握自己将来的命运,现在这样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了,”她在《冲绳时报》的大楼里和我们交谈。

不过想法归想法,她很清楚一个地方要从一个国家独立,是一个很漫长的进程,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当然从现在反美军基地的运动当中可以看得出来冲绳有这样的想法。从1997年至今,反基地运动已经上升到了一定的高度。但是对他们而言,目前的主要目标是阻止将普天间机场搬迁到边野古。“这个目标对我们来说已经非常吃力了。如果独立的话,需要投入很大的精力,可能还需要很多的支援,现在的条件达不到。”

然而她直言,如果冲绳与日本政府这般的对立持续一二十年的话,今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现在如果日本政府不做出改善,无视冲绳的民意,冲绳最后可能要求关闭所有的美军基地,那最后麻烦的是美军和日本政府,”她说。

在谢花直美等人的眼里,坚决反对将普天间机场搬迁至边野古的冲绳县知事翁长雄志已然跃升为冲绳的真正领袖了,得到大家的拥戴。“这个很重要,对于(冲绳)社会来说更有意义。”

在反对美军基地的活动分子和组织中,其政治理念和立场也不尽相同。冲绳知事翁长虽然坚决反对将普天间机场搬迁到边野古,但是支持日美安保协议。“反对基地协会”领导人安次富则认为正是因为日美安保,才造成了今天美军基地在冲绳的状况。因此,他对日美安保持否定态度。但是,两个人的不同政治立场没有影响他们联手。安次富说在开展的运动在很大程度上是支持翁长知事。

“因为这件事情事关冲绳的未来,我们就放弃了在意识形态上的不同,为了冲绳的将来,还有冲绳的独立性,我们联起手来。”安次富将此比作中国当年的国共合作。

冲绳人在讨论、思索他们这块土地和自己的未来。冲绳前知事大田昌秀的一番话流露出他们的憧憬。

“在琉球王国的时代,冲绳实际上不光眼里有日本本土。那个时候(冲绳)很开放,和越南、缅甸、印尼这些东南亚国家做交流、做生意。我觉得冲绳要有国际大都市的蓝图,在未来以一个国际大都市的身份来与东南亚国家加强交流。为此,更需要在和平环境下发展。”

(编辑:刘梦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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