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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看冲绳之一:被“剥夺”轻松随性的冲绳人

中国日报蔡虹 单懿 2015-07-27 10:2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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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看冲绳之一:被“剥夺”轻松随性的冲绳人

冲绳系满市和平纪念公园里的石碑上的这些人名记录着70前那场惨烈的战役。(蔡虹 摄)

中国日报东京7月27电(记者 蔡虹 单懿)从冲绳机场出来,便立即被这岛国盛夏热乎乎的粘稠潮气包裹住了。之后在冲绳的几天,还感受到当地人的随和率性,以及与本性格格不入的浓厚政治意识。

冲绳出租车司机:退休后想去中国看看

从机场上出租车,很快就感觉到和东京不言不语的司机迥然不同,这名块头不大已近老年的男子很健谈。等我们坐稳,他就和我们攀谈了起来,还聊到了对将美军普天间机场搬迁到边野古的反感。

此后乘坐的出租车司机也都很健谈、直率。

一天,乘车路过海湾港口的时候,司机指着港口对面的山说,冲绳准备在那里放置一个巨大的龙头雕塑,这样坐游船前来的中国游客一上岸便能看到,“会有亲近感吧”。

冲绳人对中国游客的“讨好”似乎有些道理。在那霸国际大街上的饮食区里,大部分吃客和几个餐馆的店主都说着中国话,里面的那份嘈杂与随意让我们恍惚是在中国的某个旅游景点。

另一天,去往一个较远的采访地,往返的路途让我们和司机熟络了起来。他竟主动说起了自己的身世。大学时他学的是电子专业,毕业后在美国中央情报局驻冲绳的机构工作了八年,那个时候他被灌输的是信仰共产主义的中国如何可怕。1972年中日建交前他前往北京为直播建交仪式做技术准备,却发现中国并不是他被告之的那个样子。美国中央情报局机构撤离冲绳后,他另寻工作,改做了出租车司机。按他的话说,这是一份自己可以控制节奏的工作。如今70岁的他打算开车到73岁退休——日本的出租车司机可以干到75岁。他说等退休后想去中国看看。

记者看冲绳之一:被“剥夺”轻松随性的冲绳人

年届九十的冲绳前知事大田昌秀畅想着冲绳的未来,也为它的不确定性而忧心忡忡。 (蔡虹 摄)

冲绳前知事大田昌秀:冲绳人特别强调和平信念

70年前冲绳之战中被美军炮弹夷为平地的那霸市如今已经是一个高楼林立的大都市,昔日战争的痕迹荡然无存。

亚热带气候让日本最南端的这个岛屿成了一个有着万里晴空、无垠碧海、成荫绿树的度假天堂。海岛上的人们上班不必身着笔挺西服,而是如夏威夷人一般穿着印有各式花朵图案的衬衣。而冲绳本就有日本“夏威夷”的美称。

冲绳远离日本本土,地处与中国和东南亚的连接点,拥有自己独特的有别于日本本土的历史与文化。

冲绳前知事大田昌秀在他的冲绳国际和平研究所接受我们的采访时,以刀与琴为例来解释冲绳人异于日本本土人。

在琉球王国时期,有南山、中山与北山,它们之间冲突不断。15世纪后期有一位国王—在位时间长达50年,是琉球王国在位时间最长的国王—把南山、中山和北山的郡主召到宫中,收缴了他们的武器,并且在全国发布通告,禁止在琉球持有武器。1609年日本萨摩藩入侵琉球,抓了国王,禁止琉球进口武器。不让用武器,琉球人便练空手道。空手道在冲绳推广开来后,又传播到整个日本。

“冲绳人500年都没拿过武器,我们最喜欢和平。冲绳人特别强调和平信念,”大田很骄傲地说。

哈佛的一位人类学教授来到冲绳,住了很久,写了《冲绳的宗教》一书,他发现冲绳文化和日本本土文化有所不同: 本土文化尚武,冲绳文化讲仁。

大田说:“去到日本本土人的家里,日式客厅里摆设的不是甲胄就是日本刀。但是,在冲绳人们家里摆设的是三味线。”

冲绳人将九州以北的其他日本人称为“本土人”。

三味线是冲绳的代表乐器,由一根叫做棹的棒子,加上三根琴弦所组成。这种乐器常常出现在琉球古典音乐、冲绳民谣、甚至奄美民谣里,是琉球王朝文化圈中不可或缺的乐器之一。

不同于大都市紧张的生活步调,冲绳人的生活是舒缓和闲适的。正如本地方言“Nankuru Naisa”所指:慢慢來,放轻松,凡事順其自然。这正是冲绳人所遵循的生活哲学,也是冲绳之魅力所在。

这种放轻松的心态使得冲绳人健康长寿。日本人的平均寿命为世界之冠,其中又以冲绳为最。

90岁的大田昌秀说自己每天5点起床工作到晚上12点。问到他长寿的秘诀,他的回答竟然是喝酒。让他保持旺盛精力的是威士忌,而喝日本酒则会晕得没法儿工作。

“那您一天喝多少呢?”

“4、5杯。”他说。

在他办公室的书架上还陈列着一瓶福建师范大学赠给他的塔牌20年陈酿。

冲绳出产一种特有的烧酒,琉球泡盛,被称为日本蒸馏酒之母。据说,在日本全国各地,无论在哪里喝泡盛都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对冲绳的思念情愫。

无法“放轻松”的冲绳人

因为历史与命运的捉弄,冲绳沦为日、美间军事和外交的角力场。现在这里的人们似乎不再能“放轻松”,冲绳的空气中似乎到处弥漫着当地人对美军基地的某种情绪和对冲绳与日本政府对立的担忧。

一位姓新桓的司机不能理解美军基地问题。他认为国家每年给冲绳的预算与东京的差不多,担心如果与政府的对立持续的话,预算会被削减。此外,这些年冲绳依靠旅游业发展经济。仲井真弘多知事在任的时候,日本政府给了或是承诺了很多与旅游业相关的优惠政策。冲绳与日本政府的关系僵持下去的话,他害怕政府会改变这些政策。

1972年冲绳重回日本后,日本政府制定了冲绳振兴开发特别措施法。不过,历经一两次开发计划后,冲绳的发展并未见起色。1988年在岛上设立了自由贸易区制度,以吸引日本及外国企业投资,在制造业、信息通讯产业、国际观光与休闲产业之外发展货物流通产业。

日本官房长官菅义伟在7月初接受《日本经济新闻》的采访时说,安倍首相在内阁会议上明确表示确保划拨给冲绳的3000亿日元(约合人民币150亿元)的振兴费。菅义伟承诺会切实落实这个预算。

冲绳嘉手纳町町长宫城笃实则认为政府不可能断冲绳的兵粮:“那样国家只会受到国民的谴责。”

冲绳现有人口100多万,人均GDP不到日本平均人均GPD的二分之一,排在日本50个县的最后,是日本最穷的县。

近20年来日本经济衰退,冲绳的经济也陷入低迷。

说到政府对冲绳的财政补贴,《冲绳时报》编委谢花直美认为这是一个误会。她解释说,关于补助,战争刚结束的时候比较高。1972年冲绳再回日本的时候,财政补助大概占冲绳GDP的10%,而现在只占4%。

她还举例说明基地被归还后在经济上的收益。冲绳有一个名为美国村的地方,修建了很多商业和娱乐设施,年轻人都很喜欢去那里游玩。那一块地当时是被强征用作基地,归还后要做土地产权调查,一家一家地查,非常麻烦。在调查期间,那块地就闲置了20年,之后才开发。开发完毕,它的经济效益立即显现,迅速增长。此外,基地归还后不仅仅是当地经济发展了,居民也回来了,社区里人与人之间又有了交流,“我们更看重这个。这种东西是无价的”。

所以她说,冲绳人觉得基地不仅仅给他们造成了经济损失,还有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被割断了,在他们的感情上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在边野古紧邻计划修建美军新基地的地方,“反对基地协会”共同代表安次富浩指着一片海域说,美军不是在那里军演就是练习,还要将一片区域填海造地,以后大型军舰也会来,在那里生存的珊瑚、鱼、海牛、海龟等的生存都会受到影响。

“本来这个海里有各种各样的生物,这些地方都可以潜水。比起修建美军基地,这里美丽的自然肯定是发展旅游更好,”安次富说。

共同通讯社那霸分社社长中川史克在他的记者手记中写到,战后70年有更多人意识到冲绳确实承担了过重的基地负担。

支持反对将普天间机场迁至边野古的市民运动“边野古基金”在今年4月创立后短短两个月就已经募集到3.4亿日元的资金。有日本著名动画片导演宫崎骏等名人领军,“边野古基金”得到日本各地的广泛声援。甚至在外海,诸如美国著名学者乔姆斯基以及导演奥利弗·斯通等知名人士也表示支持。

中川建议日本首相与冲绳进行赤诚的沟通。“从一开始就明确表示(将普天间机场)迁址到边野古是唯一的解决方案的提法是无视冲绳的历史以及现状的做法。”

生活还要继续

在冲绳,几乎人人都在议论着美军基地问题,让本该是轻松休闲之地的空气似乎都凝重了。

但是,也有人逍遥得像个大仙。某日,乘出租车去采访地,只见在司机的副驾上摆放着一把三味线琴。车来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车停。司机拿起三味线弹唱了起来,那股小调别有一番韵味。

司机笑着说自己非常喜欢弹唱。就等红灯的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也难忍要唱的瘾。可见他的痴迷很不一般。

这位自得其乐的老司机应该是性情开朗、随和的冲绳人的代表吧。纵然自己家园的前途未卜,生活却还要继续。

(编辑:刘梦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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