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逃离北上广”?看看这5个人的故事

来源:中国青年报
2017-03-24 11:34:51

要不要“逃离北上广”?看看这5个人的故事

压垮青春的不是北京而是你没有闯荡的心

没有房子没有户口,毕业了你还会留北京吗?听听他们怎么说。

在去留北京的讨论中,几乎所有人的答案都有一个预设,那就是留在北京是顺理成章的,离开北京是被迫无奈的。这种北京宿命论的思维模式,让活在北京的人身负重担,让离开的人显得无比悲壮。

然而,工作和生活在哪一座城市,从来都没有一个标准答案。

我有一个大学同学,江苏人,学法律,读研时上了一个几乎年年有记者采访的专业方向,还顺利找到了人生伴侣,看上去前程似锦。果然,毕业时他拿到了北京市某市级机关的录用通知。留下来,这里师兄多、人脉广,公务员也有解决住房问题的可能性。但是,他却义无反顾地跟着重庆媳妇到成都安家,虽说也是一家省直机关,但一个东部青年就这么“支援西部”,还是让人略感惊讶。

不过很快,朋友们对他的决定表达了理解。朋友圈里,他晒骑自行车上下班,在家里支持下全款买下新房,和媳妇做做小菜,秀秀恩爱,日子过得优哉游哉。生活节奏缓慢的成都,看来可以满足一个巨蟹座男人的所有需求。他没有太大的野心,对留在北京打拼这个问题想也没有想过。

这本来就是一个正常的人生选项,中国有北上广深,也有杭州、苏州、成都、厦门等发展迅速的二线城市。这些年来,我们只看到北京的房价嗖嗖嗖地往上蹿,却看不到这些城市通了地铁、建了新区,还办了若干场国际盛会,越来越有大都市的模样了。以中国庞大的人口基数,依赖少数几座一线城市拉动城市化进程,本身并不现实。现在这些新兴的城市,你叫它们“准一线城市”也好,“强二线城市”也罢,总之缩短了与北上广深的差距,而且还没有那么严重的大城市病。

在大城市生活,到底有什么好处?下楼就有便利店,淘宝购物次日达,出门几步电影院,这些生活层面的便利让人上瘾。要知道,在很多县城,还没有标准化的便利店,快递也要多走两三天,“无印良品”变成了高度山寨的“名创优品”,“你们城里人玩的”或许根本就进不来。但是,大城市的这些优势并不会永远保持下去,物质层面的鸿沟将被慢慢填补。

大城市会长期保持的优势,可能是充分的竞争环境,始终走在前面的产业氛围。前段时间,有人开玩笑说,在中关村附近的咖啡馆里,推门进去就能听到有人谈创业,动辄就是几百万元的投资(这仅仅是天使轮)。与中小城市普通人积累财富的方式不同,大城市的弄潮儿习惯以一种跨越式的思维引导经济趋势。有点残酷地说,如果现在你想创办一家有真正创新点的公司,不在北京可能真玩不转。

办事不依靠关系,凭借规则,大城市更接近于这样的理想环境。再不济,在北京网拍一段视频上网,所获得的传播力也高过中国大多数地方吧,受了委屈,总有你可以纾解的地方。不像在小地方,传统秩序就像一张网一样密密麻麻,你只有按照网格走,才能感到轻松,想要飞出去根本没门儿。

其实,影响去留北京的决定性条件,并不是房子、户口这些外在的因素,而在于你是否有一颗在大城市闯荡的心。你要劈柴、喂马,或许喧闹的北京早就不适合你,你应该“一路向西去大理”;你要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或许可以在北京试试,至少在名片上印一个某某科技公司创始人的头衔,不算什么难事。

北京不是什么必选题。如果北京真的不幸成为必选题,那只会是北京的悲哀,而非北京的幸事。蜂拥而至的闯荡者,节节攀升的房价,越来越严格的机动车管控政策,而且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关键在于中国的发展不能寄托于少数超级城市。否则,北京的开放也终将印证北京的封闭。如果它不能把优点传给其他有发展潜力的城市的话,北京只是汪洋大海里孤独且不堪重负的巨轮。

魔性的北京容忍你可劲儿地“造”

“逃离北上广”早就成了一种集体抒情病,一个小由头,就能触发大规模蔓延。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乖巧地闭上嘴巴。

我一个连回龙观都没住过的人,哪里好意思跟着伤怀居大不易。刚毕业那会儿,倒是在一个四五平方米的小房间里猫过半年,冬天还挨冻,但好歹位居大朝阳,走个十分钟,就能上朝阳公园跳广场舞了。

其实,我也算得上是一个“北漂”。没落着北京户口,栖身据说江河日下的媒体行业,守着一点知识分子的清高,工作几年下来,收入水平终于能向互联网、金融行业的应届生看齐了。可是,我又不太符合“北漂”的标准设定:运气不算差,几年前买了唯一一套房,据说升值了不少。惭愧地掏空了老一辈,工资的大头都丢给了银行还贷款,可好歹,在一轮又一轮的房市恐慌中,我能有底气屏蔽一切房价信息、房产政策。

可是,我没有多少值得庆幸的理由。不过早生了两年,赶上了班次还凑合的车,可这趟车驶向何方,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这种感觉,就像是排长队,排在你后头的人越来越多,你因此暗爽一下,事实是,队伍依旧没怎么往前挪。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不容易,现实如此,不必过于愤世嫉俗。但如果“一代人更比一代人不容易”,人人都在怀念“the good old days”,这个时代肯定有病。也是可悲,这种病加重的速度,似乎越来越快了,以往还感慨“没赶上十年前的好时候”,现在是每早出生一年,就会少吃一点亏似的。在北京这样的大城市,焦虑的更迭和升级尤其迅猛。如果只是以收入、物质生活质量这样的标准衡量,即便名校毕业、能力不赖如我,也没有什么胜利可言。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常常问自己,这个城市是不是真正接纳了我?毕竟,我的户口还在老家省会的人才市场“漂”着。虽然依我的性子,这都不算事儿,不过是老家的父母、亲戚私底下埋怨你几句“没本事”而已。可一旦要去考个驾照,办个护照什么的,我就知道,终归我是个“外地人”。

以我的收入水平,回到老家那安逸的南方城市,淘宝给我的推荐页,绝不会被廉价的爆款占满,也不至于一部手机三四年舍不得换。可是,我从来没想过“逃”回家乡。

北京实在是个“魔性”的城市。各种“稀奇古怪”的人在这里茁壮生长,原因无他,这里的可能性实在太多。要说哪个地方能容忍你可劲儿地“造”,恐怕也就是北上广了。

小城市的岁月安稳,但其实探进头去看,也许谈不上“静好”。一切都仿佛是有公式的。毕业之后,最好去做公务员,再不济进个事业单位,然后等着升级,最好不必打怪。“什么,你都二十五了,还没有男朋友?”“三十岁了,竟然还不生孩子?”“你同学和你一年毕业,挣的工资是你的两倍,看,还是人家工作找得到。”“什么?你说理想和情怀?能吃吗?”

小城市单纯,可所有问题的答案都太单一,太不给劲儿了。人只能活一回啊,要是只有一种选项,可真对不起读过的小说,听过的小情歌。

我一朋友,辞掉了收成稳定的金融行业工作,跑去拍电影了。换作在家乡小城,这大概要被贴上加粗的“不靠谱”标签了吧?恐怕早就被各路“势力”阻止了。可在北京,没人觉得他不正常。也许他会失败,也许会铩羽而归,但不试一下,谁知道自己可以成为什么样的人。

说句大实话,我迷茫透了,只知道心中有抱负,心中有追求,但非要描述想要什么,我只感到内心无边的静默和慌张。有点像《午夜巴塞罗那》里的斯嘉丽·约翰逊,“只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搁在小城市,我大概是个“异端”。小城市版本的我,命运多半是,被七弯八绕各处委托,塞进一个温饱不愁的单位,对着工位做白日梦。我留恋北京,最重要的原因,大概是这城市对我这种“异端”的容忍度,还是比较高的。玩笑地说,这是因为大家都很忙的,谁有空管你,于是也就和你和谐共处了。但我想说的是,只要你有才华,肯下功夫,即便无可依傍,在这个巨大而拥挤的城市里,总能找得到发光的地方。

对“青葱”来说北上广依然是镀金之地

大三的暑假,在师兄的介绍下,我来到北京的一家财经媒体实习。初到北京的那种新鲜感,犹如刚迈进大学时,有着对未来的“无可救药的乐观”,感觉未来即将在你面前渐次展开。北京,虽不是之前心理预设的最好的选择,但也符合我对远方的想象。那里有最好的书店,最多智慧的头脑,有最包容和多元的文化氛围,甚至你坐在地铁的地板上看书,也不用担心承受太多异样的眼光,我喜欢那种感受。我甚至在电话中迫不及待地要告诉爸妈,自己准备留在北京工作。

从当时实习的表现看,在北京找个还算靠谱的职位应不会太难。可过了一段时间后,采访中所接触到的一些事情,动摇了我留京的想法。对职业的认同危机,甚至夹带着的一点失望,促使我放弃做一名北漂。甚至说来有点不让人相信,最终让我坚定离开的,是乔布斯的一句名言——跟随你内心深处的声音。

所以,之于我个人而言,那时的逃离,主要还是基于自身的危机和对职业价值的怀疑,与“房价、雾霾”,并无多大关系。当然,那时的房价也足够将大多数人拒之门外。夜晚和朋友漫步在与天通苑北一墙之隔的村里时,看到对面楼宇灯光映衬出的巨大落差,也会偶尔与朋友调侃,啥时候,其中一盏灯会属于我们?

之前看到有文章说,对于刚刚毕业的大学生而言,至少在第一年,你不会面临太多买房的压力,因为你从心底认定,买房还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事。其实,每个人或许都经历过那样一个无知无畏的“理想主义”的阶段,而我只是在锋芒未退去前就已经逃离。

离开北京后,我敲定了一家在二线省会城市的工作,现在则在另一个省会城市安家。而当时与我一起在京实习的朋友,有的人离开了又重返北京,现在则谋划着再次离开;有的人则仍在坚持,从工作到自己创业,现在已经拿到了第二轮风投。

有人说,留在北上广的人,应该是积极的、进取的、风险偏好型的。确实,我并不属于那种风险偏好型的人。也不乏有在北上广的朋友调侃说,羡慕我现在的稳定。对此我无法给出劝慰,因为心底想的是,我只不过是提前进入了他们口中所谓的“稳定状态”——如果真的有“稳定”的话。而说到底,逃离还是坚守,本身并不涉及绝对的价值判断,而主要还是基于个人的选择。

泛泛而谈逃离“北上广”的话题,很容易形成一种误导。仿佛“北上广”真的是不适合人前往的地方。虽然我早就逃离,但并不觉得如此。在我看来,要说真正的逃离,或许只属于那些在北京真正拥有了稳定生活基础的人,而他们所谓的逃离,在另一维度,其实也可以说是通过对在“北上广”所积累的资历、资源的一种变现,谋求更好的回归。尽管这其中或难免还会有不甘,但某种意义上,逃离其实已经是自主选择下的理性之为。

而在一个资源、机会分配都极不平衡的社会,对于大多数,像当年我那样还未来得及焦虑房价或是本不应该考虑“房事”的“青葱”来说,北京依然是一个充满诱惑、机遇而又值得向往的“镀金之地”。套用茨威格曾在《昨日的世界》中所写下的句子就是:如果你想体验某种在其他城市无法复制的经历,那么你最好去北京,尤其是当你年轻的时候。当然,这只是基于我的个人经验而得出的主观感悟。

在没有真切体会生活的残酷之前,我就离开了北京,这可能也是令我至今对北京依然抱有“最初的好感”的原因。我也曾不少次在心底假设,假如当年选择留下,人生之路又会面临怎样不同的际遇,但也并不后悔那时的选择。而对于那些仍在坚持的朋友,或正准备前往“北上广”的寻梦者,我既佩服,又感到高兴,仿佛他们在替我延续那短暂而匆匆结束的“北上广”之梦。

有了户口他乡也不一定成故乡

很多人都有怀揣几千块钱当北漂的经历,凑巧,我也有。那是4年前,考上北京一所学校的研究生后,按捺不住对北京的期待,7月份就到了北京。之前通过朋友介绍,联系了一份图书编辑的工作,然后租了一间只能放得下一张单人床的小单间。结果,上了半天班,因为不能忍受呆板的工作纪律,中午就逃了。

之后,也不想再找什么工作了,可租房就已经花去了一大半,怎么办?找家里继续要钱、回家,当然也可以,但来的时候就在心里暗下决心,以后不再跟家里要钱了。回家,想想都觉得丢人,更拉不下这个脸。幸好还可以给深圳一份杂志写稿,让我在困顿中看到了一线希望,只是稿费要几个月之后才能发。最潦倒的时候,只好找朋友借钱,甚至还去酒店干过几天小时工,现在想来,真是不堪回首。

开学后,接了一份辅导考研专业课的活,80元一个小时,生活马上好转。还记得去《财经》杂志编辑部参加记者节活动,见到了很多媒体大咖,那可都是平常只能在纸上见到的名字啊。再到后来,去北大、清华听讲座,几乎把之前崇拜的学者一网打尽。北京带给我的冲击,是难以言说的,我相信,很多人初到北京时,也都有这样的“见世面”经历和感受,而“见世面”的背后,是你不敢想象的机会。这便是北京的魅力。

来到北京之后,并没想过自己的文章能够发在“中央大报”上,但忽然之间它就成了现实。梦想实现的感觉真是难以言说的美妙,让人猝不及防,让人难以置信,可它就是实现了啊!这样的北京,你能不爱吗?

毕业时,就想留在北京,外地的工作基本都没有考虑。户口于是成了大事儿,这也是在北京找工作的应届生必须要面对的问题。长辈朋友都会告诉你,没有户口会有多少麻烦。纵然你以前没有这样的想法,也会被裹挟进去。

这几年的统计发现,清华北大毕业生留京率连年下降,其中当然与毕业生的就业方向和选择的多元化有关,但北京户口指标大量减少或也是重要原因。户口关系着我们在这座城市能够以什么样的等级享受各项公共福利,最关键的莫过于孩子能不能顺利上学,能不能在北京参加高考。这一点,高学历者无疑比其他群体更在乎。户口也许就是个锚,有了它,似乎才有定下来的可能。

我最后还是幸运地找到了一家能够解决户口的单位。考虑着北京房价高,原本想着等工作几年,再找家里凑一些,或许能勉强有个蜗居。现在的情况好像变了,不知道是谁发明了“上车”这个词,看看房价走势,想想每个月到手的工资,越来越担心自己会被北京抛弃。

房价的问题,虽然让人烦,但是放下焦虑,也能过日子。揪心的还是每天面对的工作。对于一般人而言,解决户口的工作,意味着不是你挑工作,而是工作挑你,往往并不能如你所愿。现在的工作,一切按部就班,相对比较清闲,可年轻人谁不希望在工作岗位上有些成绩,有些作为呢?循着这样的轨道,我似乎能看到20年后自己的模样。如果今天要我给求职者建议,我一定会说:能把自己卖给市场就不要选择体制内,能选择折腾,就不要选择稳定。可是,在户口面前,这两条还能适用吗?

房价高也好,雾霾重也罢,有了户口,成为法律意义上的北京人,便多了一分留下来的理由,毕竟图的是个人的发展。如果“发展”不起来,你要问我会不会离开,我真的不确定。毕竟,户口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有了户口,他乡也不一定成故乡。

北漂让我明白循规蹈矩的人生该在何处安放

就像一个巧合,在收拾行李离京的这两天,人们又开始讨论起“逃离北上广”来。

对成为“北漂”一员这个事实,我至今都感到恍惚。2014年赴京前,北京于我,更像是一种“远方”。在公共话语里,它是权力和资本的汇聚地,却也挤满了辛酸。在一个个抒情的北漂故事里,那种呼之欲出的挣扎,我并没有想过去拥有它。

因为机缘巧合,还是来了。但从一开始,我就把它设定为镀金之旅的驿站,不过,随后的经历告诉我,这种设定本身就是多余的。即便我想停留,面对以房产证为象征的资本准入门槛,我这种农村出身的年轻人,在残酷的筛选机制之下,早晚也会被淘汰出局。所以,离开反而变成了一件轻松的事——丢掉“成为北京人”的念想后,来和去,没有了任何包袱。

当然,我理解那些想要在此扎根的“北漂”者。成为北京人,或者说成为一个有北京房产的外省人,其背后,是北京机遇之城的事实。这里有拥堵的交通,拥挤的地铁,以及全国前列的雾霾指数,但与此同时,这里也有最繁华的CBD,最庞大的创客群体,最成熟的互联网产业,最齐全的娱乐设施。你向往它的好,但不要忘了,它的不好,同样是活力的象征。而且至少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北京还将是顶尖的一线城市,它依然是那些外来者的梦想孵化器。

不过,我想提醒“北漂”者,一个无比残酷的事实是,这种孵化梦想的程序,是以10年左右为周期存在的。因为对于没有本地户口的外省人而言,在北京,人生同样如小城镇那样,可以一眼望到头。在10年周期里,从毕业到事业有成,结婚生子,只要你逃避不了这种常规化的人生设定,那么就像我的前同事们一样,苦恼会接踵而至:你将为子女的就学发愁,为在北京购置房产而发愁,为摇不到车牌号而发愁……

我特别赞同专栏作者刘远举的看法,北京是冒险家的乐园。的确,放眼世界,在任何一个繁华之都,过世俗安稳的日子,几乎都不可能。北京的城市结构里,资源都极具流动性,就好像在房价飞涨的时刻,人们看房、买房的时间被大大缩短;一个互联网巨头,可能在短短几年内诞生,产业的迭代,创业的周期,被不断地压缩。资本永远在与时间赛跑,而这种快节奏的运转速率,往往会把人深度卷入其中。想要不被淘汰出局,只有跟着它一起快起来。

所以,如果你是“北漂”者,而你又奢望一种慢下来的生活,那北京多半会让你失望。

正是基于这点,对于“北漂”,我向来不太认可那种过载的抒情。因为你必须意识到,北漂,等于参与一场所有人都想取胜的竞价,既然是竞价,说白了,价高者得就是最大的规则。撇开政策的区隔,这里面无所谓谁更值得同情。成功者通常是那些抗风险能力更高,代价支付能力更强,以及,对北京生存法则有着更清醒认知的人。

三年“北漂”之旅,给我的最大启示,恰恰就是“现实”二字。在这里,我学会了现实地看待婚姻,现实地看待事业,现实地看待房产。你可以说这种现实感很物质,但不能说它值得鄙视。清华的毕业生讲,“房子不是最重要的,爱才是”,他没有意识到,在快速贬值的金钱面前,普通人抵御风险、防止阶层下滑的工具,除了房子,已寥寥无它。

我这样短暂的驻足者,也许称得上幸运。在北京世俗地走一遭后,确证了我不属于北京的事实。不曾有过北京梦,也没有梦碎的落差,反倒是那种现实感,以残酷的形式让我明白,在漂流之旅里,我这种循规蹈矩而非野心家、冒险者的人生,该安放在哪里。